《风筝》等热播 谍战剧又成心头好皆因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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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1-06 06:22

  《红蔷薇》和《风筝》都着力刻画人物

  晨报记者 曾索狄

  一个多面受敌的地下工作者,如何在与组织失去联系后坚持工作,又如何在革命胜利后证明自己,继续发光发热?最近在北京卫视、东方卫视热播的《风筝》,就借柳云龙扮演的主人公郑耀先的经历,道出了隐蔽战线上无名英雄们的选择。

  根据CSM52城统计,近期谍战剧重新成为观众的心头好,目前,东方、北京卫视双台连播的《风筝》以及江苏卫视独播的《红蔷薇》已经牢牢占据收视排行榜前三名。记者注意到,这些作品共同的特点就是在以往强情节的谍战剧传统之上,于地下工作者的成长、信仰与坚守上有了更强的刻画,“人”的书写成了吸引观众的重要原因。

  《风筝》还原英雄心路

  表面是沾满鲜血、令人闻风丧胆的“军统六哥”,实际却是隐蔽极深的共产党员“风筝”,哪怕在与组织失去联系时依然不改初心……乍看之下,《风筝》刻画的地下工作者郑耀先,与以往谍战剧中忠诚、智慧的主人公并没有什么差异。但随着剧情的推动,郑耀先被不断置于更加艰难的处境,一次次经历情感和信仰的撕扯纠葛,隐蔽战线的残酷性、地下工作的复杂性甚至人与信仰的关系,也由此得到深入的探讨。

  以近日播出的几集为例,郑耀先从隐姓埋名到自认身份,再到重新投入工作的历程,细致还原了许多无名的地下工作者在1949年前后不同历史阶段所遭遇的考验,而他最终含泪向组织袒露身份的情节,更让观众大呼感动。有网友评价说,《风筝》不仅保持了传统谍战剧的强情节,还拍出了郑耀先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真情实感,拍出了特殊时期、特殊人群的生存现实,“烧脑”又“烧心”,“具有浓厚的人性意味和强烈的情感冲击力”。

  演员的实力也进一步加深了人物的感染力。柳云龙扮演的郑耀先,有三场令人印象深刻的哭戏,从战友陆汉卿牺牲时的失声痛哭,到听到发妻林桃自杀时的嚎啕大哭,乃至于向组织坦白身份、追忆战友时的埋头痛哭,每一场戏都有细节有侧重,让观众进一步看到一个真实立体的地下工作者形象。

  《红蔷薇》探讨女性成长

  “谍战本身是故事性很强的,但过去谍战片里写不出人物。”对于谍战剧中人物的刻画,导演郑晓龙有过这样的思索:“如果写的就是人物,怎么才能出人物?后来觉得不如讲一个人有价值的一生吧,而这个人的工作恰恰是情报工作。这里面有故事,有信仰,有能力,有大起大落。”

  这样的创作出发点,决定了《红蔷薇》也是一部在“人”的刻画上下了功夫的作品。

  该剧的主线不算新鲜,讲述的是杨子姗扮演的夏雨竹历经挫折成长为一名信仰坚定的中共地下党员的故事,但其人物设计十分取巧。夏雨竹既不是“玛丽苏”也不是“傻白甜”,更没有俗套的多角恋,她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往往是信仰与自我价值的实现。编剧王莹非说,整个作品的灵魂就是探讨现代女性,“那个动荡不堪的年代造就了很多女性,她们追求真正的自我,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当然,烧脑的敌我交战,真实的历史基础,对人物的刻画也有很大的提升作用。王莹非说,在设计情节时,更愿意把谍战元素看成人物的成长躯壳。导演金晔则透露,夏雨竹融合了三个真实历史人物的经历,形象非常扎实,“我们看了大量的历史档案,而且不止是看原型人物的传记,还看他们对手的人物传记,看他们眼中的前因后果和评价。”

  如果没有信念牵系 风筝如何高飞

  韩松落

  一件好的叙事作品,要有三层境界。第一层,是故事;第二层,是情感、信念;第三层,是哲学观念。很多叙事作品,至多能做到第二层,也就是传递情感和信念,这就已经非常难得了。能够碰触到某种哲学观念的,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经典,人们很可能会忘记作为载体的故事,却会牢牢记住作品所传达的观念。

  电视剧《风筝》,就在碰触某种哲学观念,做了很多努力。它试图探讨一些深奥的问题,那就是人何以为人,一个人为什么会是“这个人”,信念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人的本质需求。这些观念和故事并行,拔高了故事,也让故事获得了无穷意味。

  《风筝》讲述的是潜伏在军统的共产党情报人员郑耀先的故事,郑耀先代号“风筝”,身居军统高位,却时刻不忘自己的使命,在残酷的斗争中,他失去了和组织的联系,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他凭着一腔信念,在隐蔽战线上工作了三十年,做出了重大牺牲,也最终找到了人生价值。

  《风筝》在已有的创作成就上,对“谍战片”有了进一步的推进。它一反“谍战片”的叙事套路,并不是一步步增强故事力度,也没有让主人公的处境一步步变得危险,而是在一开始,就亮明了郑耀先的身份,把他放在最危险的境地,给观众带来了强烈的震撼。

  更重要的是,编剧和导演,在一开始就做了一个哲学意义上的观念设定。那就是,信念对一个人来说,到底是不是本质需求,信念在一个人成为“这个人”的过程中,起了什么作用。这个信念,比身份是否暴露更为重要,它使得焦点转移,也使得紧张感更强烈了。

  郑耀先与狼共舞,随着唯一联络人也是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战友的牺牲,他和组织的联系切断了。他由此处在了一个人性的路口,失去了约束,失去了牵绊,善恶的选择从此就全部交给他一个人了。

  旁证已死,自证有险,他最后只好走上“心证”之路。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在假面生涯之外,我时刻捂着我的一颗心,让它不致变色,不致被格式化。当他领悟了“心证”的诀窍之后,他反而自由了,轻松了,他走过了死地,并且获得了重生。

  作为剧名的“风筝”,也是郑耀先的代号,这个名字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在风筝线断开之后,郑耀先已经有了一条心灵上的绳索,这条绳索依旧在给出方向,指引着家乡,指引着希望,指引着光明和未来。这才是这个故事的价值所在,它在特殊时代的阵营对垒、正邪博弈的背景上,加上了这样一条线,一个哲学观念上的追求,让这个故事获得更大的空间,也获得更多的意味。

  因为,牵系着它的,是一根牢不可破的信念之线,那是一个人最本质的需求,是一个风筝能够获得自由的,最本质的条件。

  《风筝》的“套路”

  曾索狄

  电视剧《风筝》热播,时常能在公共汽车上听人讨论:谁是“影子”?

  那份热切的模样,让人不得不感慨,除了清宫大古装和都市婆妈戏,谍战剧怕是国内最有群众基础的电视剧题材了。一方面,它有悬疑、传奇类作品的基因优势,主人公独具魅力,戏剧密度高,可看性强;另一方面,尽管其真正意义上的流行至今不过十多年时间,但却是“观众教育”做得最好的一类作品。大体量的生产与播出,早已经帮助观众完善了对这一题材的想象与理解,几乎任何作品观众都可以轻易入戏,稍有新意就会激发出更大的兴趣。

  《风筝》的成功也可以从这两方面理解。论剧集呈现,它没有太多所谓突破常规套路的元素,也没有改掉柳云龙作品镜头自恋、台词繁冗的老毛病,却抓住了《暗算》以来众多经典谍战剧共同的核心:一个能力近乎于“神”的人,总要饱尝命运的苦痛与无奈,唯有信仰是他最大的救赎。

  由此出发,《风筝》 要做的就是反复强调郑耀先的“神”与“苦”。开篇郑耀先审讯曾墨怡的戏份,精准地打破“审判者一靠近就会被咬掉耳朵”“审讯时总有窃听器藏匿在桌子下”等观众心目中已有的惯性思维,先行植入一个痛苦、孤独的隐蔽战线工作者形象。随后,被刺杀、反击中统等事件都以极具紧张感和冲击力的方式呈现,让人几乎来不及细想内在逻辑,就全盘接受了“这是一个超级特工”的设定。

  与此同时,作品中交织出现的“我到底是人是鬼”的自我拷问,让观众为郑耀先的能力所折服的同时,进一步感怀其命运的坎坷,不知不觉投入更多的感情。而“断线的风筝怎么办”的命题,则为观众提供了新的欣赏角度,成功激发更多讨论的热情。

  这两年采访中,常常会听到诸如“谍战剧不好拍”“谍战剧要摆脱套路”之类的说法,于是我们渐渐有了高颜值的“谍战偶像剧”,也有了兼具喜剧元素的“另类谍战”。但在层出不穷的新花样之下,反响未必如意,有些作品甚至失去了谍战剧最吸引人的张力,变得平淡空洞。从这个角度想,《风筝》 的成功或许能给从业者一些新的启示——有时候,把一种好的戏剧“套路”做好、做扎实,也是对观众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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